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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童振刚的集体无意识表情  

2010-07-25 08:2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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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振刚的集体无意识表情
王鲁湘教授(著名美术评论家)


    有人说童振刚一直在变。确实,如果拿他同那些与他同龄又起步相同的画家相比,他真的是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看看那些人,画新文人画的还在那儿玩小笔墨感觉,还在那儿画几个散谈的畸人;画现代水墨的还在那儿搞水墨抽象构成;也有人玩不下去了,于是就琢磨流行风尚,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就像房顶上的风向标,把自己都转晕了。唯有童振刚是个例外。他变,但却有节奏地变,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变,既有所继承又有所创新地变。他对自己不搞艺术革命,只搞改良和维新,他的变化从不会让熟悉他进程的人吓一跳,却会使很长时期没追踪过他的人吃一惊。
    许多人认为童振刚不断地变换语言,是个玩语言的高手。这话也不错,但表面。还有人说童振刚不断地变换符号,是个符号创造的高手。这话更不错,但还是表面。
    在我看来,童振刚真正变化着的,是他的心境。
    如果他把十几年来各阶段的作品各抽几幅排个队,你会认为它们的变化仅仅是语言和符号吗?
他最早的所谓“新文人画”,人物大多没有五官,黄色土豆,七窍未开。五官都无,表情遑论。所以他笔下的高士只有身体语言,或坐或立,无所事事的样子。总之只有一种状态,行尸走肉的状态。
    接下来的摩登仕女都有五官,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美丽、清幽、冷艳。
    再接下来的女人已经不能称为仕女甚至也决不摩登了——他们是刚进城的村姑,胖妞,红二团的脸颊,红嘟嘟的嘴唇,肉乎乎的鼻子,还有过上了城里人消费生活后的无限幸福的双眼——幸福指数极高的弯曲成缝缝的双眼。健康、壮硕、艳俗。只有在这个阶段再回头看上个阶段的摩登仕女,你才发现他们没有表情的脸和五官原来有那么深刻的表情!那是生来是城里富贵人家的漂亮小姐,在消费时代的经典表情。她们在消费时代的物欲流中,是那样主动地把自己设定成为与一只青花瓷瓶、一把明式红木圈椅、一只水晶鱼缸、一把双面绣团扇和一只波丝猫一样的摆设品和消遣物,她同这些象征消费欲望的符号是等格的,童振刚将她同它们平行地摆放在同一个平面,本也是当作一件物什来对待的。但是很奇怪的是,隔过几年甚至十年后我们再来回看她们的表情,竟然有无限的凄楚、哀怨、悱恻与无奈!童振刚当时不可能有意识地去表现这样的感情,他甚至想不到她们如何会集体表现出这样的表情。
    是的,一种集体的无意识表情。一种会随着生活而改变的集体的无意识表情。一种会随着画家的心境变化而改变的集体的无意识表情。
    当童振刚决定用油画形式来画一批“牡丹男女”时,集体的无意识表情再次改变。
    童振刚的女助手曾经对这批油画说过一句精彩无比的话:“用我的指尖触摸你灰色的温柔”。好敏感,好句子。童振刚温柔吗?温柔的,他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他笔下的女人温柔吗?温柔的,她们都是好姑娘,而且从表情到肢体,强烈流露出需要被爱抚、被触摸的欲望。有趣的是,如果我们把童振刚使用过的绘画手段及他使用这些手段时姿式、力道对比一下,会发现他们“触摸”竟也是一种无意识表情的不断改变!当他画那些摩登仕女时,苗条、纤弱、苍白的脸庞与身体,是用近乎粗暴蹂躏的线条和泼色来完成的,他甚至在宣纸上使用了固体材料——石膏和水泥!他对美丽而慵倦的富家小姐有一种施虐的冲动和快感。而对那些艳俗的进城村姑呢,他确实温柔了许多。他的触摸是手掌的按抚,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体温。现在, 他画灰色的天空下,灰色或彩色花丛中的灰色男女,“用我的指尖触摸你灰色的温柔”。我可以猜想到,他用柔软的排笔在亚麻布上轻轻地刷着那些微妙变化的灰色色阶,心里充满温柔的甜蜜,手指轻轻的弹着,像把玩一件雍正时期的珐琅彩瓷器。

   这种灰色的温柔是一种什么样的集体无意识表情呢!一个在物欲的横流中沉浮的老江湖,已惯看红尘空不异色,色不异空。这片灰色的世界,到底是肉欲世界呢!还是拈花微笑的禅意空间!那些灰色男女的诡异的表情,或许我们要在几年之后回看时才恍然大悟。
   我觉得童振刚在当代中国画家中,有一种难得的与世俗社会和光同尘的素质。正是这种对消费时代的“精神沉沦”,而不是高蹈远引或高屋建瓴才使他在完全无意识当中记录并概括了一个时代在某一阶段之中芸芸众生的集体无意识表情。当历史想要回过头去寻找时代的表情时,会发现这种集体无意识表情最真实。
      
  

2006年10月

(王鲁湘教授是著名的美术评论家和策划人,现为凤凰卫视高级策划、中国画研究院博士导师、中央美术学院城市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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